
文/赵懿
1952年元旦刚过,驻扎在乌鲁木齐六道湾“一炮成功”山脚下的原新疆军区战车团,突然接到新疆军区通知,要战车团全团前往军区西大楼听报告。
团长王树林带领全团5个连队1000多指战员按时到达,并聆听了军区参谋长张希钦铿锵有力的“剿匪动员报告”,当时我任三连文教并作了笔记。
报告的大意是:1950年3月至1951年2月,经我进疆部队六军十七师四十九团、五十一团组成的剿匪支队多次追击围剿,尤其是经木垒与巴里坤交界的大小红柳峡战斗,将其新疆土匪头子乌斯满(哈族)主力击溃,迫使乌斯满只带300多人马慌忙逃窜到甘、新交界的敦煌阿克赛花海子一带。
为彻底消灭这股恶贯满盈、美蒋扶持下的残余武装,新疆军区与甘肃驻军原西北野战军三军取得联系,采取东西夹击战略部署。
1951年2月中旬的一天,新疆军区若羌骑兵团(即二军六师骑兵团)与甘肃三军骑兵团向盘踞在阿克赛花海子的乌斯满发起猛烈的攻击,打得残匪尸横遍野,溃不成军。
展开剩余84%匪首乌斯满骑着白马孤身一人仓皇逃命,被我三军骑兵团一连孔文教生擒活捉。
继而押回新疆乌市,并于同年3月底在乌市北门军校操场经公审大会后,执行了枪决!
其儿子谢尔德满在那次花海子战斗中侥幸只带了60余名残匪落荒而逃。
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又返回新疆。在木垒、奇台、东天山一带勾结哈族居奎另一小头目土匪20余名合为一股,继续杀人放火,抢劫公路上的汽车物资,严重扰乱北疆社会安定。参谋长张希钦命令战车团暂时改编为军区剿匪支队,迅速赶赴奇台县接受六军十七师四十九团战马,剿灭谢尔德满残匪!张参谋长话音刚落,台下战车团官兵群情振奋,斗志昂扬!“坚决完成剿匪任务”的口号声此起彼伏,彼情彼景,大有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之英勇气势!
1952年4月中旬,我剿匪支队骑三连在奇台旱台子一方面练习马上射击,一方面放牧战马原地待命。
4月17日突然接到指挥部电报,说谢尔德满残匪在中蒙边界的北塔山大拉斯台山谷活动,要骑三连跟踪追击歼灭之。
于是骑三连在董振鹏连长带领下全连130多名指战员,顶风冒沙,策马扬鞭,马不停蹄地穿越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,接着又穿越天上无飞鸟,地上不长草,仅有零星露出地表的硅化木的茫茫将军戈壁。
如此无水荒凉境地,可谓“天苍苍,野茫茫”,死亡之海啊!尽管环境十分恶劣,但难不倒铁流似的解放军。
经一天一夜急行军,终于到达了北塔山深处的大拉斯台。
此时据富有经验的老向导龚保分析判断,土匪的马粪还半干半湿。估计逃离在4小时左右。
面对此情,董连长果断命令道:“全连吃河水泡干饼,灌满行军壶的水,与此同时放松马缰绳让战马啃吃些青草,20分钟后全连上马跟踪追击。”
继而全连跟踪再次穿越茫茫将军戈壁和古尔班大沙漠。
4月中旬的中午在沙漠戈壁深处行军,头顶烈日,汗流浃背,热得就像是进人烤箱一般,可到夜晚却寒风嗖嗖,宿营时还得点燃堆堆篝火取暖,枕戈待旦,真使人大有春夏秋冬一天里过之感......
当第三天中午,我骑三连追至木垒县东北大戈壁滩时,由于那天天气格外闷热,同志们行军壶里的水早已喝光,渴得大部分战士嘴唇干得裂开血口,战马也干渴难忍放慢了步子。但为了追歼残匪保住生命,同志们只好一路接喝马尿、人尿继续艰难追击。
我同指导员文德矛站在队外一小沙包上做宣传鼓动工作,我俩用力高喊:“同志们别掉队,前面定有草和水,只要坚持前进,胜利属于解放军!”
只见二排长周维平精神振奋,不断向战士招手示意,并也高呼:“二排克服困难向前进,追歼残匪立新功!”
此时向导说:“此处距有草有水的40里井大约10公里,估计谢尔德满残匪在那里用餐休息,三连必须从远处悄悄地包抄过去,定能大获全胜!”
董连长思考片刻,立即下令:“兵贵神速,一排向左,二排向右,三排连部居中,成‘品’字形包抄过去,一旦发现敌情排长果断指挥,用机枪狠狠地扫射!”
果然不出向导所料,二排尖兵首先发现残匪。残匪原以为经沙漠戈壁大周旋,定会拖垮我军,可万万没料到神兵从天而降。
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二排周排长带领全排迅速占领两座小沙包,两挺轻机枪“哒哒哒”地猛烈射击,使匪徒如梦惊醒,一片混乱,纷纷抢马逃窜。
不一会,我一排三排也赶到并在马上射击,只见有10名匪徒翻身落马中弹身亡,有的匪徒来不及备上马鞍,竟骑着光背马向木垒东天山逃窜。
抛下4顶单帐篷、10匹乘马、9支步枪以及许多皮大衣、马鞍、装水皮筒子等物。
面对此情,董连长果断决定,除乘马、枪支、装水皮筒子外,其他物品一律烧毁,全连仍吃凉水泡干饼,灌满行军壶里的水,饮好战马之后立即出发!
继而全连弹上膛,刀出鞘,继续跟踪乘胜追击,一直追至木垒东天山穆家地沟深处,由于夜幕降临深山云苦雾罩,再加之后半夜又下了一场春雪,匪徒踪迹难以辨认,经请示指挥部,三连才辗转返回木垒县城休整待命。
岁月不居,光阴似箭,转眼已是6月上旬了!
此时指挥部发来电报,说谢尔德满残匪凭着熟悉地理、水源,在东天山转了几圈,由大南沟直奔木垒大石头,然后又向西北方向逃窜,再次穿越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和将军戈壁,经北塔山六棵树、哈萨坟、乌伦古河二台逃往阿勒泰地区,要骑三连火速北上。
于是骑三连第三次穿越茫茫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和将军戈壁。就在骑三连北上时,我剿匪支队骑二连在乌伦古河二台截击了残匪,打死10余名匪徒,使谢尔德满为惊弓之鸟,仓皇逃窜至阿勒泰地区青河县境内的沙尔布拉克深山草原隐蔽起来。
1952年7月初,我军区剿匪支队骑一连、骑二连、骑三连、骑四连、骑五连和阿山骑七师两个骑兵加强连,将沙尔布拉克草原四面团团包围,犹如铜墙铁壁,管教他谢尔德满残匪插翅难飞,有腿难逃。
也就在这关键时刻,阿勒泰伊斯兰教上层人士发了话,他们愿前往沙尔布拉克同谢尔德满会面并进行劝降。
于是宗教上层人士一行五人在阿勒泰专区副专员阿不都热合曼(哈族)的带领下先后两次劝降,并宣讲了党的宽大政策和承诺。
在四面楚歌的严峻形势下,同年9月17日,谢尔德满等80余名残匪举着白旗,只得向我剿匪支队投降并缴出武器和乘马。
与此同时,为体现党的宽大政策与承诺,阿勒泰专区任命谢尔德满为阿勒泰青河县农牧科副科长;其余匪徒就地当牧民,由政府统一安排,至此北疆剿匪宣告胜利结束。
赵懿简介:为当时剿匪支队骑三连文教,高中毕业生,1952年参与剿匪始末,本文是其纪实回忆文章。
【后记】
一篇纪实回忆,还原了1952年北疆剿匪的峥嵘岁月,字里行间皆是铁血荣光与赤诚担当。
从战车团奉命改编,到铁骑三闯死亡戈壁,解放军指战员以钢铁意志,粉碎了残匪扰乱边疆的阴谋,守护了北疆大地的安宁。
这场剿匪之战,是意志与绝境的较量。顶烈日、宿寒夜,喝马尿、啃干饼,穿越寸草不生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与将军戈壁,战士们在“春夏秋冬一日过”的绝境中,始终斗志昂扬、紧追不舍。
董连长的果断指挥,指导员的鼓动呐喊,普通战士的咬牙坚持,拼凑出最动人的军魂群像。
更难得的是,这场胜利兼具铁血与温情。既要以雷霆之势追歼顽匪,亦以宽大政策感召投降者;既靠战士们的浴血奋战,亦借宗教人士的劝降助力,彰显了我军“能打胜仗、亦能安民心”的智慧与格局。
岁月流转,戈壁作证。这场剿匪之战,不仅终结了北疆的匪患,更镌刻下解放军守护边疆、为民安宁的赤诚。
那些踏过荒漠的铁骑足迹,那些浴血冲锋的身影,早已化作边疆丰碑,永远值得铭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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